笑面阎罗——毛人凤:(44)徐州的特遣行动(1)
发布日期:2025-04-13 13:41    点击次数:125

1948年12月10日,是江苏徐州市解放的第10天。

晚十时许,寒风呼啸,行人寥寥,大街上残缺不全的路灯时亮时暗。市军管会警卫连班长刘镜明和两个战士金见我、司志远匆匆行走于第三区的五仙路上。

这天晚上,军管会主任傅秋涛约见了一位隐居徐州的辛亥革命时期的同盟会老人,交谈甚酣,客人直至九点过后,方才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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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军管会主任傅秋涛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军管会警卫连根据傅秋涛的命令,指派小刘等三人,负责把客人安全护送至寓所。

小刘三人完成任务后,行至离马路交叉口不到三十米的时候,忽见前面那条名唤“麻绳巷”的小巷口,探出一个脑袋左右张望。

那是一个26、27岁的青年男子,戴着一顶无檐黑色绒线帽,不知是由于黑帽子的映衬呢,还是原本就生得如此,一张脸看上去煞是苍白。

他冷不防看见三个战士,男子蓦地一惊,迅速隐入小巷,久经战场的刘镜明警惕性极高,随即端枪征手,大喝一声:“什么人?不许动!”

与此同时,金见我、司志远俩人也同时做出反应,三人迅即散开,以树木、电线杆为掩护,朝巷子进逼。

还没到巷口,那男子就从黑咕隆咚的小巷里出来了,举着双手,嘴里一迭声叫着:“别开枪,我是老百姓!”

刘镜明三人上前对该男子搜身,只有若干零钱,对方自称,是附近的居民,家中养着的一条狗不见了,所以出来寻找。

那么,看见解放军为何要缩回巷子呢?对方答称,从漆黑一片的巷子深处出来,冷不防波路灯光晃花了眼,看见您三位过来,就下意识地往回一缩。

男子强调,他没有拔腿逃跑,只是待在巷口的暗处,待到听见喝令声,料想必是解放军巡逻人员,于是赶紧露面。

这种情况在当时时有发生,还曾发生过误伤事件,因此,刘镜明三人也没有怀疑。

本来,这事儿就过去了,战士们正急着回去,下半夜还有一班岗要站呢,刘镜明告诫对方晚上不要到处乱跑,就离开了。

三人走了十来米后,刘镜明不经意回头一看,那男子已经没了踪影,不禁感到奇怪——他说是找狗的,刚才遇到时正从巷子里出来,那么现在他应该往马路上走啊,怎么又回去了?

刘镜明暗道一声“不对”,返身到巷口一看,那男子还待在暗处,刘镜明问你为什么还不走,不找你的狗啦?男子顿显慌乱之色,忽然拔腿就往巷子深处逃窜.三个战士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喝令“站住”。

麻绳巷是一条很长的胡同,中间有三道弯.那人似乎熟门熟路,而且,奔跑速度惊人,很快就与追赶者拉开了一段距离。

刘镜明鸣枪示警,对方却越跑越快。拐过第三道弯时,司志远、金见我想开枪射击,被刘镜明阻止,因为,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巷子里的黑暗,看清前面是一道两米左右的砖墙——这是一条断头巷,这小子逃不了!

谁知,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在三个战士眼前发生了,这个男子竟然像是患了夜盲症一样,对十来米开外的那堵墙,视而不见,不但没有放慢脚步,反倒突然加速朝前方冲刺。

刘镜明暗忖,这家伙难道要撞墙自杀?再次大喝:“站住!举起手来!”

参军前,刘镜明是保定人氏,少年时被父母送到草台班子学过两年河北梆子,虽然不成器,但那嗓门儿之高亢响亮,却是寻常人没法儿比的,此刻,在静夜中更是惊人。

可是,那男子充耳不闻,只管往前疾奔,到得墙壁前,竟然“噌噌噌”踩着墙面几步蹿了上去!

刘镜明三人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开枪射击。“砰砰砰”三发子弹打出去,墙头上已经没了人影。

三个战士虽然年轻,但都是久经战阵,这么近距离射击一个大活人,料想弹无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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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街巷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攀上墙头一看,外面是另一条与麻绳巷成直角的巷子——珠宝巷,也没有路灯。三人翻墙下到巷子里,留下金见我就地守候,刘镜明、司志远分头朝左右搜索过去,一直搜到巷子出口的马路上,问了几个过路的行人,都说没看见有人从这条巷子里出来过。

三人觉得奇怪,他们开枪之后,随即翻墙而过,就是眨眼的工夫,也没听见有奔逃的脚步声,这主儿怎么就不见了影儿?

想了想,他们认为只有一种可能,躲到这条巷子的哪户居民家去了,于是,他们敲开了十来户居民的家门,查看下来,并无那厮的影踪。

战士司志远说,看这小子的身手,显然练过轻功,而且颇为了得,竟然能够蹿上墙壁,估计这主儿,应该是个飞贼。

飞贼夜晚在外转悠,那就只有一个目的——行窃,这厮显然已经得手,不然他为何要鬼鬼祟祟地在巷子口张望?又为何一见我们就往巷内缩?

他缩进巷子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把已经窃得的赃物暂时隐藏起来,刘镜明、金见我觉得这个分析有道理,就攀过墙壁返回麻绳巷查看。

徐州解放伊始,治安混乱,这么晚了老百姓一般都不出门,不但不出门,就是待在家里,听见外面有动静,也不敢出来看热闹,所以,尽管刚才又是吆喝又是开枪的,麻绳巷的居民却没有一个开门。

很快,刘镜明三人就在距巷口不过七八米处的一个凹进去的墙角里,发现了一只长约尺半,宽约尺余的皮箱,拎了拎,沉甸甸的颇有些分量,皮箱锁着,没法打开查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他们干脆就拎着,回到市军管会。

回去后,三人向警卫连连部报告了情况,连长用刺刀撬开箱锁,打开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箱内装有美制左轮手枪两支、子弹一百二十发,乒乓球大小的炸弹(后查明系美制高爆毒气弹)一盒共12颗,两套解放军军官制服,华野、中野标识各一,黄金二十两、银洋一百枚。

箱盖的内袋里,还有一个信封,内有黑白照片若干张,照片上的人竟然是徐州市军管会的几位主要领导:

傅秋涛、方毅,冯平、周林、袁也烈,华诚一,军管会公安部部长兼徐州市公安局局长唐劲实也在其中。

当天深夜,根据军管会主任傅秋涛的指令,这个皮箱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唐劲实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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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劲实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唐劲实,江苏无锡人氏,初中尚未读完就被家里送往上海“学生意”——成为当时上海滩公共租界有名的“摩登照相馆”的学徒,因此,他于照相非常内行。

他一看那些照片,就断定是由高级照相师级别的行家用旧照片翻拍,精修底片后冲印出来的,其清晰度与原底片几无差别。

南京解放后查明的事实证明,唐局长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些照片是由“军统”(这时已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摄影专家、后出任“军统”的“三产”三有公司属下的“亭亭照相馆”经理李如澍翻拍。

唐劲实查看过皮箱里的东西,听刘镜明,司志远,金见我讲述了遭遇飞贼的经过,意识到这是一起重大而又棘手的敌特案件。

1938年2月,唐劲实从上海前往皖南参加新四军,十余年间,历任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军法处副处长.淮北行署保卫处副处长、淮北公安局副局长、华中边区公安总局局长,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公安保卫工作专家。

1948年12月4日,唐劲实率领48名干部抵达徐州,当天,就接管了国民党徐州市警察局及下属的20个警察所,12月10日,也就是案发当日,徐州特别市公安局刚刚挂牌。

一天前,市军管会在中山堂召开金市干部大会,动员也和公安局一样刚刚完成接管、挂牌的特别市所属18个部局的各级领导干部,立即行动起来,整顿社会秩序,安定民心。

唐劲实带来的48名干部中,有一部分从未接触过公安工作,而下面的20个警察所,需要各派一名干部担任所长,人手就去掉了近一半,此刻,面临着这样一起大案,如何解决人员问题?

在原国民党徐州市警察系统内,也有一部分中共地下党员、共青团员,可是,根据当时中央组织部“新解放的城市原地下党员不宜公开身份”的规定,这些同志不能直接出面参与这种案件的侦查。

唐劲实稍一考虑,心里就有了主意。他决定把刘镜明、司志远、金见我三个小伙子留下,再抽调两名旧警察局中,具有进步表现属于地下党外围力量的可靠刑警,组建一个专案组,再从他带来的干部中,抽调一名熟悉公安工作的同志担任副组长,组长则由自己亲自担任。

公安局长亲任专案组长,除了对该案侦查工作的重视,还有一层原因。

按照规定,原徐州警察系统的那些地下党员、团员的名单只有他知道,这些同志中,有的是具有丰富刑侦经验的老手,他想从中物色三位,另行组织一个专为专案组收集信息的情报小组。

鉴于这三位同志的地下身份只有他知晓,所以,他们所获得的情报也只能问他汇报,这样一来,他担任专案组长显然最合适。

案情紧急,特事特办,刘镜明,司志远、金见我三人当场就让唐劲实给“扣”下了,他的老部下,原华中边区公安总局侦讯科副科长任求诚被从睡梦中唤醒,急急来到局长办公室,当即被任命为专案组副组长。

唐劲实刚向4人道明情况,另外抽调的两位留用警察汤铭、林勇天也被小吉普从家里接来,任求诚说,啥都甭说,咱这就奔麻绳巷去看现场吧。

内行和外行就是不一样,专案组6人冒着严寒赶到现场,从麻绳巷、珠宝巷一一看下来,任求诚、汤铭、林勇天三位几乎是同时有了新的发现。

手电光下,珠宝巷正对着麻绳巷巷尾那户居民家的墙壁上,有三处明显被蹬踏过的痕迹,如此,飞贼凭空消失的疑团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厮从麻绳巷巷尾墙头上一跃而下后,借着那股冲力,随即上了对面那户人家的房顶,刘镜明三人搜索时,他就在房顶上伏着。

任求诚敲开那户人家,借了梯子爬上房顶查看,果然有一长溜瓦片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应该是被人踩踏过。

刘镜明暗自庆幸,尽管他们让飞贼钻了空子,可是,当时如果没有在原地留下一名战士把守,只怕这小子在他们分头搜索珠宝巷的时候,会乘机返回麻绳巷,把那个至关重要的皮箱带走。

随后,专案组回到市局开了个短会,决定天亮后,立刻着手调查飞贼其人。

实际上,只有唐劲实局长一人知道,查摸飞贼是通过两条途径进行的:

一条途径是公开调查的专案组,另一条是他亲自向不公开的情报小组成员秦世清、张敬祖、柴国柱布置的。

在国民党徐州警察局,这三个同志属于同一个地下党小组,都有着多年的刑事侦查经验,其中组长秦世清早在1919年北洋政府时期,就已经是刑警了。

国民党警察局还沿袭着前清衙门捕快的那一套,刑警搞侦查“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各自掌握着耳目、眼线,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宝,互相之间从不透露。

唐劲实知道这个规矩,所以,尽管是把他们叫到一起交代任务,但没有指定谁负责,让他们直接把情报传递给自己即可。

这三位确实都有两下子,专案组还在靠汤铭、林勇天两人通过他们各自的渠道收集信息时,唐劲实把任求诚叫去,口头告诉他了三条线索:

(1)秦世清的耳目之一刘大疤说,徐州西郊七里庄有一位前清时做过镖师的老拳师汪耀先,年轻时习练过轻功,据说带过几个徒弟,通过他,可以获得徐州地面上身怀轻功者的情况。

(2)张敬祖的耳目之一小杜称,金甲街上的“胡胜记旅社”,前些日子住进了一个卖膏药的江湖郎中,来时囊空如洗,连住店钱都是向旅社胡老板再三求告后,才获准延期支付,最近几天,手头忽然阔绰起来,不但付清了房钱,还每天让旅社伙房给他单独开小灶,有时,还请老板、账房、伙计喝酒,而这些开销,凭他卖膏药的收入根本负担不起。

(3)柴国柱的耳目李小扣密报,南门外的莲花寺,前几天来了一个挂单和尚,是何方僧人不明,但武功不错,与出身河南嵩山少林寺的大觉和尚切磋过散手,技高一筹。

12月11日午后,专案组分三踣分别调查这三条线索。

任求诚,金见我去城西七里庄拜访76岁的老拳师汪耀先,他身板挺拔,精神矍铄,说话声音洪亮,离得近些震得入耳鼓“嗡嗡”作响。

侦查员未向老拳师透露案情,只是说前来请教关于武术方面的问题,三人聊了片刻,话题被侦查员引到轻功上。

老拳师告诉他们,轻功确实是有,其中的高手,飞檐走壁确是小菜一碟,他曾经在南京”圣雄镖局”当过镖师,镍局的总镖头姜圣雄自己是不走镖的,不过,每趟镖差出发时,他要给众人送行,在镖局大门口向镖师,趟子手一一敬酒后,必定飞身跃上丈把高的镖车顶,亲手插上镖旗,插好后并不下到地面,而是直接蹿至相隔一两丈开外的另一辆镖车顶部,直到给最后一辆镖车插上镖旗。

任求诚问,自己如果三两步蹿上类似断头巷尽头,那种两米来高的墙壁算不算轻功高强,老拳师嗤之以鼻,说那点儿高度,我年轻时能够一跃而上,根本不必在墙面上踩一下,那点儿功夫,连我最差的徒弟都及不上,还敢在江湖上混?

接着,他们就聊到了老拳师的徒弟,汪耀先一共收了7个徒弟,都是徐州人,其中4个已经死于抗日战争,两个去了香港,最小的一个在徐州,叫黄奋强。

黄奋强原先在“大力煤球厂”做账房先生,最近局势紧张,煤球厂老板在海外有资产,就把煤球厂关了去了上海,随时准备出国,这样,小黄就失去了工作,听说正在做小生意呢。

侦查员问,这小黄多大年龄,老搴师说小黄是属鼠的,壬子年五月初五生,今年应该四十挂零。

金见我听着,心里一凉,他们昨晚遇到的那个飞贼最多不过三十,跟老拳师这徒弟还差十岁哩,任求诚也有同感,不过转念一想,那主儿绒线帽子压得低,现场光线又差,估不准也有可能。

他们正想进一步打听黄奋强家住哪里,老拳师却叹息着说:“小黄跟我学了七年武术,其中三年习练的是轻功。这小伙子品质好,肯吃苦,本来是应该传承我的本领的,没想到遭遇了车祸,一条腿瘸了,连走路都是一高一低的,尽管还能打打拳活动活动筋骨,不过轻功却是废了……”

不过,任求诚他们告辞时,还是向老奉师要了黄奋强的住址,回城后,直接去了其住址所在地的第二区第七派出所。

第七派出所即是原国民党徐州市警察局第七警察所,市局昨天刚挂牌,下面派出所的牌子还没准备好,只在旧警局的木牌上贴了张白纸,写上“徐州特别市公安局第七派出所”,算是挂牌。

当时,全所只有一个刚上任的所长小宋是接管干部,其余全是原警察所的班底,大家见宋所长向任求诚敬礼,马上都上前鞠躬。

任求诚问黄奋强的情况,有两个旧警察熟悉其人,介绍下来跟老拳师所述相符,接着,任求诚、金见我直接登门,果然是瘸子,而且那脸容,嗓音跟金见我昨晚见到的飞贼完全不同。

这样,这条线索就排除了,不过,侦查员还是跟黄聊了会儿武术、轻功方面的话题。

黄奋强告诉侦查员,整个儿徐州,眼下也就汪耀先师徒会轻功,那么,徒弟们是否把轻功传授给别人了呢?黄奋强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师父汪耀先没有开口说起过再传的话头,按照江湖规矩,七个弟子谁也不能收徒。

另一路侦查员汤铭、司志远负责调查入住“胡胜记旅社”后“暴富”的江湖郎中。

旅社老板胡胜介绍,此人姓张名道铭,山东济南人,七天前来到徐州,凭济南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出具的证明,办理了住宿登记。

胡老板这家旅社已经开了28年,接待过形形色色的江湖客,本来,他对张道铭并不曾留意,你住店,我收钱,你住下后在外面干什么都与我无关,不过,也真是凑巧,张道铭是傍晚入住的,胡老板上楼去作例行查看,下楼梯时不知怎的脚下打飘,一不留神滑了下来伤了腰,疼得站不起来。

张道铭和一些旅客听见动静,马上出来查看究竟,见状他马上伸手相助,整骨、推拿、按摩,不一会儿的工夫,胡老板不但能站立,而且还可走两步。

张道铭又拿出三颗药丸,嘱咐他每日服一颗,睡觉必须仰躺,三天即可完全恢复,胡老板只服了一颗,当晚仰躺了一夜,次日起来,竟然就已痊愈,另外两颗药丸也就舍不得吃了,珍藏着备用。

胡老板知道,这个张先生医术精湛,马上关照账房先生抹去他的住宿费,一日三餐免费供应。

另外,他还向亲朋好友大力推荐,又派了个学徒在张道铭设摊表演武术推销膏药、药丸时敲边鼓,鼓吹张先生医术梢湛,手到病除。

如此广告,张道铭想不火都难,只隔了一天,大清早就有人直接奔旅社来请张先生疗伤。

张道铭接待过那人后,出门摆摊,到昨天那个老地方一看,不禁傻了眼,竟然已有十来个人在那里排队等候他”上班”了。

之后几天,张道铭也就不必当街设摊,每天都有二三十人直接来旅社请其治病,更有家境富裕者干脆登门请张先生出诊。

昨天,张道铭决定停诊三日,因为他带出来的膏药、药丸已经用光,必须购买中药、辅料配制,不难想象,张道铭的收入肯定颇丰。

过去,江湖人讲究的是“行得春风有夏雨”,切忌一锤子买卖,他就掏钱请伙房厨师另买酒菜,每天晚餐必请胡老板、账房先生、当值茶役一起喝酒。

侦查员听胡老板如此这般,寻思这个江湖郎中并无可疑之处,当然,还是得当面打打交道,就让胡老板把他们领到了张道铭的房间。

这是一个四十岁开外的彪形大汉,跟飞贼的年龄、体形大相径庭,侦查员查看了他的证明,又检查了行李,均无问题,这条线索也到此为止。

林勇天、金见我两人前往南门外莲花寺调查那个据说武功不错的挂单僧人。

他们以香客的名义进庙,不过,才到钟楼前,林勇天就遇见了一个熟人——澄衷和尚。

澄衷是莲花寺的监院,执掌接待外来宾客的事务,系寺庙与外界联系的纽带,故古人喻之曰“丛林纲纽”。

林勇天原是国民党徐州市警察局第三刑警组副组长,几年前,他为调查一起杀人案件曾到莲花寺了解情况,寺院方面出来接待他的,就是监院澄衷和尚。

僧人心静,就打了这么一次交道,澄衷和尚就把林勇天的模样牢记在脑子里,此刻,跟林勇天擦肩而过,似乎连看都没看,却马上回身跟他打招呼。

林勇天也就实话实说,听说贵寺来了个挂单和尚,武功好生了得,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位师傅的情况。

接下来,澄衷和尚先把林勇天、金见我请至寺院专门接待贵客的静室,照客奉上茶水。

然后,澄衷告诉侦查员,这个云游和尚法名大佐,度牒是山西五台山宝塔寺发的,说话既有山西口音,又有河南口音,估计是河南、山西交界处人氏。

度牒上,是不写年龄的,知客平白无故,也不会打听,看上去,此人应在三十岁上下。

大佐12月2日来到莲花寺,之前在哪里,澄衷也未询问,出家人无家,天下寺庙都是家,所以,凡有僧人前来挂单,哪怕半夜三更敲山门,知客也必须接待并安排食宿。

澄衷和尚问明大佐是来挂单的,就将其引见给维那澄晖和尚,维那与知客同列寺庙八大执事,其职权大致相当于寺院的监察官、保卫科长兼工会主席。

澄晖查验了大佐的度牒,问对方有什么特长,以便量材安置,大佐说他的特长是武术,对莲花寺来说没什么用处,不过澄晖和尚说这也好,你可以承担夜巡职事。

莲花寺地处城郊,在这兵荒马乱、战火纷飞的年头,寺院安全自是十分重要,寺里本有一支夜巡队伍,由本寺的健壮僧人轮流值夜,领头的是大觉和尚。

大觉和尚曾在少林寺待过几年,拳术,兵刃都来得,实战经验也丰富,听说新来的僧人大佐擅长武术,就有了切磋的念头。

于是,两人当着全寺百十僧人的面比试,大觉竟然败北,而且败得有点儿惨——大佐的轻身术颇为了得,闪转腾挪令人眼花缭乱,大觉向其进攻时,一拳打出去,大佐竟然已经闪至对方背后,将其撂倒。

两个侦查员觉得,大佐和尚似有作案条件,当下就要求知客安排悄然辨认,澄衷说你们还是佯装香客,我去叫大佐等人晾晒经卷,你们看看就是。

金见我见到大佐,心中微微一惊,这大佐和尚无论是年龄、身材还是脸部轮廓,都跟昨晚的飞贼酷似。

于是,侦查员就向澄衷了解大佐昨晚是否离开过寺院,澄衷问负责夜巡的大觉,大觉却说不上来。

原来,莲花寺的夜巡是分片负责的,七个僧人每人包一块地盘,大佐昨晚轮值时分工负责后殿,后殿倒是一夜平安,没有发生什么情况,但他是否离开过,那就难说了。

莲花寺到城内不过三里地,徐州解放后城门不关不守,像他这种身怀轻功,来回走一趟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林勇天、金见我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大佐带走。

专案组对大佐进行了讯问,大佐说他昨晚被分派在后殿夜巡,没有离开过莲花寺。问他是否有证人,他摇头,然后声明“出家人不打诳语”。

而昨晚的另两位目击者刘镜明、司志远对大佐的辨认结论是:年龄、身形确实与飞贼相似,但口音、嗓音不像。

他们把情况向任求诚一汇报,他说,这样,先把大佐晾在一旁,去三个人到莲花寺检查一下这个和尚的行李,同时,向其他僧人了解昨晚大佐的情况。

接着,林勇天、金见我和刘镜明奉命前往,检查了大佐的简单行李和所住的僧房,并无可疑物品,又向其他僧人了解相关情况,也无任何对大佐不利的说法。

三个侦查员返回市局时,已是下午五点,任求诚决定先把大佐送看守所暂押,待调查清楚再说,刚刚处理停当,正准备吃晚饭时,唐劲实通知任求诚,他这里刚获得一条新情报:

前几天有一个从青岛过来的大盗,身怀飞檐走壁绝技,可能涉案,这人今晚会去市内的“远东戏院”看戏,专案组可前往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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